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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如我所见,也可否再让我等一遍

"即便不如我所见,也可否再让我等一遍。”

 

叶子在深沉的梦魇中转醒时夜晚的暗色透过窗帘微开的缝隙告知她漫长的时光早已在她的沉睡中跃过,而房间里仍未散尽的血腥味空荡荡地萦绕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一小滩血渍沉默无声地带着叶子还原了几小时前的剧幕。

 

叶子翻了一个身,冷烟色的毯子便将她年轻鲜活的身子层层包裹起来,她沉静地看着奎耀裹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墨黑的发梢还滴着水珠,他的面部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走到窗子边点燃一支烟,没有看她一眼,没有波澜的眼中似乎蛰伏着一头危险的兽。

 

他的目光可以定格在这个房间的任何地方,却永远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叶子看着他,想起自从一年前开始,骄傲的自己便如此甘愿匍匐在他的脚下,但灵魂却还是不愿屈服地长满尖刺用行动与言语去企图刺伤他,结果却更激烈地伤害了自己。

 

叶子看着十分钟前还伏在自己身上,双臂禁锢着自己,用最原始的施暴逼迫自己屈服的男人,如今他眼里根本没有自己,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她再一次感到不甘与羞耻。

 

“奎耀,你真是个混蛋。”不屑的冷哼,轻鄙的笑容,正好,正好,只有如此才能激怒他,才能得到他目光的片刻停留。

 

“如果我是混蛋,你就是婊子。”奎耀终于转过头看着她,嘴里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的面容。叶子只能靠着他不屑的轻笑声猜度他此时的神情究竟有几分无情几分轻视。

 

“你说什么!”叶子嚯地坐起身子,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奎耀看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紫色的淤青,眼中的神情意味不明,他动作优雅地将烟灰掸入烟灰缸里,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在这场没有实际意义的争执中大获全胜。

 

“叶家的宝贝女儿?南大毕业的高材生?高傲的大小姐?最后不还是乖乖地爬上了我的床…”

 

“奎耀你够了!”叶子紧咬着嘴唇,拳头紧握,浑身轻颤。

 

“怎么样?身上的伤痛么?”奎耀看着赤裸着身体站在自己面前的叶子,伸出手轻抚她腰间的瘀伤。

 

叶子毫无预兆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朝他的头上砸过去,碎片让他墨黑的头发渗透出暗红,让她的手心鲜血淋漓,而她却渐渐勾起一个笑容:“痛么?”

 

以往他们每每吵架,总是要让对方伤痕淋漓,否则绝不善罢甘休。他们是两只心高气傲的刺猬,终于在这世界上找到一个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同伴,却只能通过不停地伤害对方刺痛对方来占据那颗高傲的心的一席之地。在争吵得最激烈地时候,叶子会将床头的台灯摔烂,扬手甩他耳光,奎耀也会在气极的时候对她没有丝毫怜惜,拽着她的长发就往墙上撞。

 

而这一次,奎耀却是极其平静地望着她,漠然的双眼中似乎有几分倦怠逐渐显现出来。

 

他的鲜血沿着额角缓缓流下来,两人之间的沉默充满了淡淡得腥味。叶子的心脏快要跳出剧烈起伏的胸口,这样的死寂快要扼杀了她的呼吸,她宁愿他如往常一样扬手给她几个耳光,或是将他指间未曾熄灭的烟头烙在她的手臂上。

 

可是他没有。他疲倦的神情一闪而过,最终面无表情地转身,只淡淡地留下一句:“明天就把我留在这里的东西都扔了吧。”

 

徒留下垂手呆立的叶子和地上的玻璃碎片与一小滩血渍。

 

叶子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缓慢结了痂的手心,起身小心地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地上的血渍看起来更孤独了。

 

叶子没有扔掉关于奎耀的任何东西,虽然他永远不会回来拿回他的遗留物。她很快收拾好了自己几件简单的衣物,没有带上任何关于纪念的东西,平静地离开。

 

就让那些她为了强忍眼泪而喝酒麻痹自己的夜晚、掩饰了自己深陷的竭斯底里、欲望膨胀的萎靡空气、鲜血淋漓的疼痛、高昂起头的相互攻击、爱恨折磨嗔痴怨恨都留在这个房间里。她会是全新的自己,生活也会是全新的生活。

 

泅渡过这条河,所有的凛冽也都会在最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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